记者走访农民工招工市场和住地时,听到不少“80后”“90后”农民工感叹:想在城里生活真难!
记者采访发现,这些新生代农民工多是读完小学或中学就到城里打工,但许多人进入城市后面临诸多困难。
两难困境
来自肇源的小伙子朱立刚是独子,打小没种过地,高中没毕业就到城里学开车。谈到回家,他说自己连农活都不会干,不知道能干什么。现在他在哈尔滨一家运输公司做司机,工作相对稳定,但市区的高房价和高物价他难以承受,没有自己的房子和其他保障,他感觉处境尴尬。
据国家统计局统计,我国新生代农民工1亿人左右。黑龙江省社科院理论研究室主任程遥说,尽管在户籍上还属于农民,但他们中的多数人离开学校后就进城“谋出路”,对土地的情结和依赖减轻,农业生产的经验和技能严重弱化。与父辈相比,新生代农民工有着不同的价值观念和行为方式,生活习惯和行为方式也日趋城市化。
23岁的阮涛读完高中就到哈尔滨打工,从穿着上看,和城市青年没太大差别。记者看到他时,他正在招工会现场看企业招聘单,充满希望也流露些许落寞。“4年前来哈尔滨后我一直在电脑公司打杂,现在能做一些电脑维修。我工资不多,每月不到1300元,但我还是想留在城里,这里机会多,希望能在这里扎下根。”
程遥认为,随着新生代农民工数量扩大,这一群体的边缘化问题日益突出。他们渴望融入城市,但在落户、社会保障、子女教育等方面享受不到城里人待遇。
华南师大人力资源研究所所长谌新民说,新生代农民工因为不想或根本无力返乡务农,享受不到新农村政策的种种好处,同时又不被城市接纳。这种双重挤压积聚了很多矛盾,使部分新生代农民工对城市的责任感匮乏,对返乡创业冷漠,既找不到退路,又看不到出路。
难跨障碍
接触大量新生代农民工的哈尔滨市道外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主任董吉滨说,新生代农民工大多有一定的教育经历,与上一代农民工相比留在城市的意愿强烈,就业选择也更多。但目前他们在城市从业领域多是餐饮、家政、建筑、商业批发等工作强度大、工资待遇不高的行业,有病看不起,自己买房很难,这些是他们与城市之间难以跨越的障碍。
南开大学副教授吴帆认为,新生代农民工扎根城市主要面临“软环境”和“硬环境”融入的两大门槛。“软环境”指社会交往障碍。面对陌生环境,年轻的农民工缺乏经验,交往的多是亲友和同乡,这就形成了相对孤立、封闭的群体。
“硬环境”融入难表现在新生代农民工面临户籍、保险等诸多制度障碍,享受不到城市居民的医疗、养老和就业等待遇。
专家建议
专家和基层人士认为,破解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难需从解决“硬环境”融入难着手,提高他们对城市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逐步引导新生代农民工破除融入城市的心理障碍。
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社会保障室主任张展新说,推进城镇化要汲取第一代农民工丧失市民化机遇的教训,制定新生代农民工落户城市政策,探索提供均等的医疗、养老和就业等公共服务,开展针对这一群体的法律援助、贫困救助和应急救助等。
完善农民工住房供应和保障体系。程遥和谌新民提出,建设相对集中的农民工公寓,培育小户型房屋租赁市场,逐步建立以低端市场租赁房为重点,以保障性住房为补充的农民工住房供应体系。
加大对农民工的技能培训。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姜艳说,国家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使企业对技工的需求更迫切。应发展职业技术教育,让考不上学的农民工子女有一技之长,做好农民工“转移前”“就业中”的技能和法律培训。这种培训对农民工来说也是一种自身的职业规划,能让他们获得更高报酬,利于他们在城市和行业中稳定下来。
健全劳资纠纷协调机制,全面推行劳动合同制度。董吉滨说,劳动保障部门要依法规范劳动合同各环节,对不签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企业加大处罚力度,建立解决拖欠和克扣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有效机制,使农民工收入稳定有保障,融入城市也相对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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